第89章 名字念完以后
开春以后,枫埠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。
兵是秋后过的。先是一伙从北边来,说要往南去,在镇上住了两夜,拉走了十几个男人替他们抬东西;隔了半个月,又一伙从南边退回来,没走大路,从河埠这一头穿过去。镇上的人前一夜得了信,扶老携幼上了西山。有的在山里躲了十来天,有的投了远处的亲戚,一直到过了年,路上太平了,才一家一家回来开门。
二月初,镇西地藏庵的老师父说,庵里要连着做几天事,为这一冬走了的人。鄂会首挨家去说:末一天傍晚,庵门口念名。哪家有人走了,把名字写个条子,交给旷先生;旷先生在庵前一个一个念,念一个,大伙儿跟一声。
“跟一声”,就是把那个名字再说一遍。鄂会首说,他爷爷那一辈,枫埠遭过一回大水,也这么念过。那一回念了九十几个,天黑透了才念完,没有一个人走。
麴嫂听完,回到店里,从柜台底下抽出客簿来。
麴家客店在河埠头上,三间门面,楼上六个铺,楼下后院一排棚子,住的是挑脚的、搭船的、贩布贩盐的。客簿是麴嫂管的,住一个记一个:哪天来,哪里人,姓什么叫什么,住几夜。不识字的,她问了替他写。
这一冬的簿子,她翻到后头,有几行是她自己也不大愿意看的。
头一行是牛老五。牛老五是挑脚的,常年走枫埠到县城这一条路,在她店里住了七年,一个月总有七八夜。他自己报的是“南乡人,牛老五”,南乡哪一个村,没说过,也没人问。兵从北边来那天,他挑着一担布在路上,没回来。等镇上的人从山里下来,宣老大说,桥洞底下那一个,是常住你家的挑夫。
第二行是一个姓茹的老人家。兵退过去以后,北边陆续有逃难的下来,这老人家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孙女,冬月初七到的店里,没钱,求着在后院棚子里住几夜。麴嫂没要他的钱。老人家六十一,腿脚不好,孙女每天出去讨一点吃的回来。腊月十九夜里,他睡下就没再醒。孙女跟着一家往南去的船走了,走之前给麴嫂磕了个头,麴嫂问她爷爷叫什么,她只说“我爷爷姓茹”。
第三行只有几个字:北滩柳树底下,三个。那是宣老大从苇子里找着的,不是镇上的人,开了春也没人来认。宣老大撑了几十年船,说河里的人总得有个地方,就和两个后生在北滩柳树底下埋了。
第四行是栓柱。
那伙兵退过去的第三天,麴嫂一家从山里下来。公公没有下来。山里冷,公公七十三了,在炭棚里睡到第九夜,天亮叫不醒了,是麴大和几个本家背下山的。
店门是破的。楼上的铺板拆走了一半。麴嫂去后院柴房找柴火,推开门,里头躺着一个人。
是个当兵的,十六七岁,一条腿伤了,走不了,被丢在了后头。他缩在柴堆里,看见她,往里挪了挪,没出声。
麴大在院子里听见,进来一看,脸就变了。他说去叫鄂会首,叫几个人来把他抬出去——抬到哪儿,他没说。麴嫂站在门口没动。她看见那孩子嘴上的皮全裂了,就回灶房舀了一碗水。
她给了他三天的水和粥。
头一天夜里,麴大在里屋跟她吵。麴大说,庾三,还有东头两家的男人,都是叫那一伙拉走的,到今天一个也没回来,你在后院给那一伙的人端粥,叫人家知道了,往后这个店还开不开?麴嫂说,他走不了路。麴大说,走不了路,也是那一伙的。麴嫂说,我知道。第二天早上,她还是端着碗去了柴房。麴大没拦,一整天没进后院。
他是北边口音,话说得慢。她问他叫什么,他说:“我们那儿,都叫我栓柱。”问他是哪里人,他说柳树屯,在北边,很远。问他姓什么,他说了一个字,她没听清,再问,他已经睡过去了。
第二天傍晚他醒过来,问她:“这是哪儿?”
她说:“枫埠。”
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念得不对,把“埠”念成了“布”。她又说了一遍,他又念,还是不对。他就不念了,躺在那儿看着柴房顶上的一道缝,过了很久,说:“我记住了。”
第三天夜里,他走了。
麴大和宣老大趁夜把他抬到北滩,埋在那三个旁边。回来以后,麴嫂把客簿翻开,在最后一行写:栓柱,北边柳树屯人,姓未听清。十月廿三来,廿六夜走。
她写的是“走”。写别的客人,她也是这么写的。
交条子那天,麴嫂写了五行。头一行是公公的名字,底下四行,照着客簿抄。
当天晚上,旷先生拿着条子到店里来了。
旷先生在镇上教了三十年书,镇上一半的男人小时候都在他那里描过红。这一冬,他学堂里也走了两个孩子,一个跟着家里上山,一个没上成。条子是他一个一个誊的,誊到麴嫂这一张,他没往下誊。
“你公公的,我念。”他把条子放在柜台上,用手指点着底下四行,“后头这几个——”
“是在我店里住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旷先生说,“麴嫂,你看。这一个,只有一个姓。这一个,‘牛老五’是个叫法,不是名字。北滩这三个,一个字都没有。这个栓柱,连姓都没有。”
麴嫂没说话。
“名字念出来,是要大伙儿跟的。”旷先生说,“我念错一个字,一百多张嘴跟着错。北边下来的人,报的名字,十个里头有三个是随口说的,你开店的,比我清楚。我站在庵门口,念一个我不知道真假的名字,叫一百多个人对着它跟一声——我担不起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我学堂里那两个孩子的名字,是我一笔一笔教他们描出来的。我念他们,我知道我念的是谁。”
“他在我店里,就叫这个。”麴嫂说。
“你店里叫的,是你店里的事。”旷先生把条子推回来一点,“你公公那一行,你另写一张给我。”
第二天,麴嫂去找了鄂会首。
鄂会首在自家堂屋里见她,给她倒了一碗茶。他没有旷先生那么多讲究,说得很直。
“外乡的,庵里有。”他说,“我问过老师父,庵里这几天做的,有名字的,没名字的,都在里头,一个也不落。街上这一回,是给镇上人家念的。三十七个名字,念完天就黑了,老的小的在冷地里站着,你再添四五个,还要一个一个跟?”
麴嫂说:“添不了多久。”
鄂会首看着她,把茶碗放下了。
“麴嫂,我跟你说句实在的。你家柴房里那个,镇上知道的人不少。”他说,“庾三是叫那一伙拉去抬东西的,没回来。你叫庾嫂站在那儿,跟一声那一伙里头一个人的名字?”
麴嫂从鄂家出来,在街上站了一会儿,没回店,往镇西走了。
庵里在做事,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。老师父从里头出来,看见她,站住了。她问:“师父,庵里念的,有北滩那几个吗?”
老师父说:“有的。”
“有名字的,有没名字的?”
“都有。”老师父说,“有名字的,念名字。没名字的,也在里头。”
她又问:“那街上的,要不要念?”
老师父想了想,说:“庵里的事,我知道。街上的事,你们比我知道。”
他双手合了一下,进去了。
那天傍晚,庾嫂自己找到店里来了。
她没进门,就站在门槛外头。她男人庾三是秋天叫北边那一伙拉走的,同去的人回来说,走到南边第二天,庾三倒在了路上,那伙人不让停,他们就走了。庾三倒在哪儿,没人说得清。
“我听说,你要念那个当兵的。”庾嫂说。
麴嫂说:“我写在条子上了。旷先生没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庾嫂说,“你要念他,我就走。”
她停了停,又说:“不让停的是谁,我不知道。说不定,就是你柴房里那一个。”
“他十六七。”麴嫂说。
“我男人三十一。”
庾嫂转身走了。
晚上,婆婆在里屋开了口。婆婆说:“你公公的名字刚念过,你就站起来念一个当兵的,镇上的人背后怎么说你公公?”麴大蹲在灶门口,半天才说:“你图什么?”
麴嫂没有答。她把客簿翻到那几行,在油灯底下看了很久。
牛老五南乡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茹老汉的孙女坐船走了,往后不会再回枫埠。栓柱的娘在柳树屯,不知道她儿子死在一个叫枫埠的地方,死在一个开客店的人家的柴房里。这几个人,在这个镇上,名字只写在这本簿子上。庵里念的,是给菩萨听的,她不敢说那个不够。可是枫埠的人,没有一个把这几个名字说出口过。她要是不说,往后也就没有了。
旷先生说他担不起,他说得对,她也担不起。她不叫旷先生念。她也不叫谁跟。
她另写了一张条子,只写公公一个人,第二天一早送到了旷先生的学堂。
念名那天傍晚,庵门口的空场上站满了人。
天阴着,风从河上过来,冷。老的坐在带来的矮凳上,小的被抱着,裹在大人的袄里。庵里敲了一回钟,就不敲了。旷先生站在方桌后头,桌上一盏风灯,压着那张誊好的大纸。
他念得不快。念一个,停一停,底下跟一声。
头几个念出来,跟的声音还不齐,有人快,有人慢,有人跟错了字,自己又改过来。念到后来就齐了,一百多个人一起说一个名字,声音不大,像是一个人说的,又像是很多人。念到一个三岁孩子的名字,跟的声音矮下去一截,底下有个女人哭出了声,旁边的人没劝她。念到庾三,庾嫂的声音是最响的,她跟完了,把脸埋到手里。
念到麴嫂的公公,婆婆跟了,麴大跟了,麴嫂也跟了。婆婆跟完,拿袖子按了按眼睛。
三十七个名字念完,天已经黑了。
旷先生把大纸折起来,压在砚台底下。空场上静了一阵,没有人动。鄂会首往前走了一步,要开口说散了。
麴嫂站了起来。
她手里拿着那本客簿,在风灯底下翻开。手有点抖,翻了两回才翻到。
“我这儿还有几个。”她说,“不是镇上的。我自己念,大伙儿不用跟。”
鄂会首没说话,站住了。
“牛老五。”麴嫂念,“挑脚的,南乡人。在我店里住了七年。”
没有人出声。风把风灯吹得晃了一下。
过了一会儿,渡口那边站着的一堆人里,有个老挑夫哑着嗓子说:“牛老五。”接着又有两三个人说:“牛老五。”都是常走那条路的。
麴嫂往下念:“姓茹的一个老人家,北边来的,六十一,腊月里走的。名字他没说。”
这回跟的人多了几个,跟的是“姓茹的老人家”。
“北滩柳树底下,三个人。”麴嫂说,“不知道叫什么。”
宣老大在人堆后头说:“三个人。”
然后是桌子那边。旷先生没有抬头,声音也不大,可是空场上的人都听见了。
“北滩三个。”他说。
有人转过头去看他。他说:“我不担保是谁。我跟一声。”
底下跟着他说“北滩三个”的,一下子多了起来,前前后后,参差不齐。
麴嫂低头看着客簿上最后一行,没有马上念。
庾嫂站了起来。她从人堆里往外走,人往两边让,没有人拦她,也没有人叫她。她走过风灯照得着的地方,走到庵门外那条路上,走进黑里去了。
麴嫂等她走远了,才念:
“栓柱。北边柳树屯的。姓什么,我没听清。十六七。死在我家柴房里。”
这一回,空场上静了很久。
麴嫂站着,没有坐下。她想,没有人跟,也就这样了,她念过了。
后来是她旁边的人先出的声。麴大蹲在矮凳边上,没有抬头,说了一声:“栓柱。”那天夜里是他和宣老大把人抬去北滩的。宣老大在后头也说了一声。又有几个声音,离得远,听不出是谁,零零落落的。婆婆没有跟。旷先生也没有出声,他坐在桌子后头,手搁在折好的大纸上。
鄂会首说:“散了吧。”
人往四下里散。麴嫂把客簿合上,揣进怀里,扶着婆婆往外走。走到方桌边上,旷先生叫住了她。
“那个姓茹的,”旷先生说,“是哪个茹?”
麴嫂愣了一下,说:“草字头,底下一个如。我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那孩子是这么说的?”
“她只说姓茹。”麴嫂说,“是哪个字,我没问。”
旷先生点了点头,把风灯提起来。“那就还是‘姓茹的老人家’。”他说,“明年要是再念,我跟的,还是这一句。”
他提着灯走了。麴嫂站在黑地里,好一会儿才明白,旷先生说的是明年。
那一年,庾嫂没有再进过麴家店的门。她在街上碰见麴嫂,就把头转开。有人听见她跟人说,麴家那个,是替那一伙念的。
开春以后,县里来收税的、公所往来的差人,往年都住麴家,这一年改住了东头的店。鄂会首没说为什么,麴大去问过一回,回来什么也没说。店里的铺,有一半空了一整个春天。
婆婆一个多月没跟麴嫂说话。后来有一天在灶房里,婆婆忽然说:“你往后要念,拿你自己的嘴念,别拿你公公那一行垫着。”说完就出去了。麴嫂站在灶前,想了很久,也没想明白婆婆这话,是不许,还是许了。
牛老五那一担布,后来有人在县城一家布庄问起过。布庄的人说,那个挑夫,叫什么来着,姓牛,挺实在的一个人。
第二年二月,庵里又做事,庵门口又念名。
这一年镇上走了十一个人,旷先生念得比去年快。念完了,他把大纸折起来,压在砚台底下,然后抬起头,朝空场上看了一圈。
“还有没有?”他问。
麴嫂站起来,翻开客簿,把那几行又念了一遍。牛老五,姓茹的老人家,北滩三个,栓柱。
这一回跟的人多了。念到牛老五,渡口那一堆人跟得齐齐的。念到北滩三个,前前后后都有声音。
念完了,麴嫂坐下,旷先生没有马上折纸。人堆里又站起来一个人,是东头开豆腐坊的媳妇。她说她娘家那边,去年冬天有个讨饭的倒在她家门口,她娘给他喂过一碗汤,没留住,“叫什么不知道,我娘说,是个瘦高个儿”。她说完,有人跟了一声:“瘦高个儿。”
庾嫂那一年也在。念到栓柱之前,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庵门口,她站住了,背对着空场,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往外走。
麴嫂念了栓柱。跟的人还是不多。庾嫂在门口站着,没有跟。等这一声过去了,她才走出去。
后来枫埠每年念名,念完了镇上的,旷先生都要问一声“还有没有”。旷先生老了,换了别人念,也问。
有一年,问完了,没有人站起来。
念的人还是等了一会儿,才把纸折上。
《榆津百神名录》条目 R18-3 名字念完以后
- 来源层级:地藏菩萨见于大乘佛教经典,发愿救度诸苦之说为佛教信仰本义(A,篇目与译本待补核,本条目不引经文、不释教义);地藏信仰于中古以后与冥界、荐亡诸说相融(B,不定其起于何代,佛典本义与民间之讲须分明);丧乱、灾后于寺庵为亡者荐亡之俗,佛道民俗各有其说、随地而异(A/B/C,本条目不写其仪程、次第、经咒与功效,正文只“庵里要连着做几天事”“敲了一回钟”两语远景);荐亡之际由俗众当众念亡者名、众人随念之做法,各地讲法不一(C,不定其一,不作通例)。本章“念一个,大伙儿跟一声”与鄂会首所言“爷爷那一辈遭大水也这么念过”为枫埠一地人物口中之讲(C 级之虚构化),本条目不据以说任何地方旧俗。老师父“有名字的,念名字。没名字的,也在里头”为其一人所答(C 级之虚构化),本条目不以之释教义,亦不作“亡者必得所归”之承诺。兵过、拉夫、逃难、弃伤兵,均为 F 级背景,不指任何真实战事、军队、年代与地区,不影射任何民族与群体;全章无交战与伤亡描写。地藏未显形。
- 并存异说:其一,一说“跟一声”并非枫埠大水时旧例,是那一年念名时,旷先生怕风大听不清、叫众人复一遍,后人附会到鄂会首的爷爷那一辈(C 级之虚构化;正文依鄂会首之讲,两说并存)。其二,一说“栓柱”并非那孩子本名,是北边一带对男孩的通称,他随口报的;旷先生后来也这么说过(C 级之虚构化;麴嫂所答“他在我店里,就叫这个”与此说不相妨)。其三,一说庾嫂第二年站在庵门口不走,不是在听,是在等她男人同去的一个人从路上回来(C 级之虚构化;正文只写其站、不跟、后走,不断其意)。另,镇上“麴家是替那一伙念的”之说,口述人言当年信的人不少,本条目照录,不作判词。
- 本章虚构补白:枫埠(河埠小镇,镇西地藏庵、老师父一人主事;庵门口空场;河埠头麴家客店三间门面、楼上六铺、后院棚子与柴房;渡口;北滩柳树;东头另有客店、豆腐坊;西山有炭棚);兵秋后先自北来、住两夜、拉走十几个男人抬东西,半月后又一伙自南退回、从河埠穿过,镇人前夜上西山,至过年后陆续回;鄂会首(挨家传话,“外乡的,庵里有”“三十七个名字,念完天就黑了”,“你叫庾嫂站在那儿……”);旷先生(教书三十年,学堂一冬走两个孩子,“我念一个我不知道真假的名字……我担不起”“你店里叫的,是你店里的事”,念后“我不担保是谁。我跟一声”,次年起念完问“还有没有”);麴嫂(管客簿,住一个记一个、不识字者代写;抄四行上条子而被拒,另写只公公一行;念毕自起念四行,“我自己念,大伙儿不用跟”);客簿四行——牛老五(挑脚,自报南乡,住店七年,兵来那天挑布未归,桥洞底下)、姓茹的老人家(六十一,冬月初七带孙女来、住棚不收钱、腊月十九夜走,孙女随南去之船走、只说“我爷爷姓茹”)、北滩柳树底下三个(宣老大自苇中寻得、与两后生埋)、栓柱(十六七,伤腿被弃于柴房,麴嫂给水粥三日,北边口音,“我们那儿,都叫我栓柱”、柳树屯,姓未听清,问“这是哪儿”、两回把“枫埠”念作“枫布”、“我记住了”,“十月廿三来,廿六夜走”,麴大与宣老大夜抬北滩);麴大头一夜之阻(“往后这个店还开不开?”“走不了路,也是那一伙的”——“我知道”);念后旷先生问“是哪个茹”、麴嫂“我没问”,“明年……我跟的,还是这一句”;公公(七十三,山中炭棚第九夜不醒);婆婆(“镇上的人背后怎么说你公公”“拿你自己的嘴念,别拿你公公那一行垫着”);麴大(“你图什么”,念时头一个跟“栓柱”);庾嫂(夫庾三三十一,被拉夫、南去第二日倒于路上、同去者不许停而走,“你要念他,我就走”“他十六七”——“我男人三十一”;念名时起身离场;次年站庵门口背对不跟、候此声过而去;终年不入麴家店);念名三十七个,三岁孩子、庾三、公公数声;牛老五由渡口老挑夫先跟、北滩三个由宣老大与旷先生先跟、栓柱由麴大先跟,婆婆、旷先生未跟;鄂“散了吧”;县里收税者、公所差人改住东头店,铺空一半一春;县城布庄人言“姓牛,挺实在的”;次年十一个名字、“还有没有”、豆腐坊媳妇添娘家门口“瘦高个儿”;后来年年问、换人念亦问,有一年无人站起、念者仍等一会儿才折纸。均为 F 级叙事,不作真实民俗、寺庵、战事原型,不指任何真实地区。
- 今日可见:口述人言,其祖母晚年说起过世的亲人、老邻居,一个一个说完,末了总要问一句“还有没有”,有时自己答“没了”,有时又想起一个;今安置区南区其家中仍有人这么问。——口述人不知此语何来,本条目不以枫埠之事说此语来历,不作承袭论。许南枝东段、西段、杂录三册无念名荐亡之记(承 086);本条为名录地藏之第三条。
- 讲述者:许砚秋整理(南区一位住户口述其祖母所传旧闻,经当面念回;口述人未愿记名,枫埠所在、年份未详);2028 年 1 月。第二行空缺。
本作品由 AI 自动生成,情节、人物与地名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人物、机构或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