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三位奶娘
槎口是榆河下游南岸的一个码头镇,奶娘庙在镇子南梢,一进三间,前殿一张供桌,桌上坐着三位奶娘。
三尊像不是一个人的手笔。左边那位是木头的,漆掉了大半,个子最矮,怀里的孩子磨得只剩一个圆疙瘩;当中那位是泥塑的,彩画还新,脸盘宽大,是二十年前镇上本地人出钱重装的;右边那位是瓷的,白底蓝花,更小,底下垫了三块青砖,才跟另两位齐了肩。
问镇上人哪一位是大奶,得先看问的是谁。本地人说当中那位是大奶,这庙本来就是她的。上游山里迁下来的人说,左边那尊木的才是大奶,是他们祖上一路背下来的。海边上岸的船户说,三位本是姐妹,谁大谁小,在海边就没排过。
庙祝不跟人争。他每天早上给三盏灯添油,从哪边进门,就先添哪边。
缑三娘接生三十四年了。她是山里人,十九岁嫁到槎口,跟着婆婆学,婆婆走了,她接着干。
每月初一,天不亮,庙后头那间堆杂物的小屋里,总坐着镇上的几个接生婆。本地的竺婆,海边的仝婆,山里的缑三娘,有时候还有邻镇过来的一两个。没有茶,也不点灯,天光从窗纸上一点一点透进来,她们就坐着说话。
这规矩是谁起的,没人说得清。缑三娘头一回跟婆婆来,婆婆只交代了一句:“在这屋里说话,别说‘我’。”
所以屋里没有人说“我”。说的都是“我们那边的奶娘说”。
竺婆有一回说:“我们这边的奶娘说,遇上婆婆不许产妇喝水的人家,你别跟婆婆顶。你就说,奶娘要的。”缑三娘记住了。后来她进过好几家那样的门,都是这么说的,婆婆们都让了。
仝婆说得最少,一年开不了两回口。两年前的一个初一,她忽然说:“我们海边的奶娘说,到了那一步,别等天亮,别等再看一看,就去叫城里的先生。”她说了是哪一步。缑三娘也记住了。
在这屋里,谁学了谁的,不丢人——学的是奶娘的。谁说出自己吃过的亏,也不丢人——说的是奶娘的话。出了这间屋,三个人在街上碰见,照旧是各接各的,谁也不多看谁一眼。
缑三娘的徒弟阿槿,十七岁,码头挑夫的女儿,跟她四年了。每月初一,阿槿坐在门槛上,给屋里的人续热水,一句话也不插。
去年冬天,米行蘧家的少奶奶生头胎,请的是缑三娘。
开春,蘧老爷出钱修奶娘庙。前殿漏了三年,庙祝一直凑不齐瓦钱,镇上人都说蘧老爷做了好事。
三月里,蘧老爷叫人把缑三娘请到米行后堂,说了他的打算。
当中那尊,重塑金身,大奶一位坐正;左右两尊,挪到两边厢房去,另设小桌。请城里的先生写一块板,挂在殿里,写大奶的来历。往后镇上的女孩子学接生,都到庙里来拜大奶,拜过了,再拜一位头一个的师傅。
“头一个,就是你。”蘧老爷说,“庙门口挂一块牌子,谁家要请人,先到庙里问。”
缑三娘没接话。
蘧老爷又说:“三尊像不一样高,不一样新,外人进来看了笑。县城里的娘娘庙,哪一座是三尊不一样的?香客不上门,是因为庙不像样。”他顿了顿,“来历板上写哪一家的说法,我想了想,就照你们山里的。我蘧家的孙子是你接的。你接的,就是大奶保的。”
缑三娘说,她回去想一想。
那天傍晚,山里人的老辈蔚大伯就到了她家门口。
蔚大伯七十了,拄着一根竹棍,进门没坐,先说:“蘧老爷的话,我听说了。”
缑三娘给他倒水。
“四十年前,咱们背着那尊木像下来,”蔚大伯说,“本地人叫放在墙角,供桌都不让上。你婆婆那一辈,求了十几年,才挪到桌上,也是在最边上,垫都没得垫。”他把竹棍在地上顿了一下,“这回人家要照咱们山里的说法写,要挪的是那两尊。三娘,你要是推了,就是咱们山里人又让一回。”
缑三娘说:“我还没说推。”
“你没说推,”蔚大伯看着她,“你也没说好。”
第二天,竺婆在井台边上截住了她。
竺婆六十出头,本地人,接生比缑三娘还早几年。她没绕弯子:“当中那一尊,是我们本地的。你们山里人下来之前,这庙就在这儿。”
缑三娘说:“山里人说,当中那一尊是照着我们那尊木的塑的。”
“那是你们说的。”竺婆提起水桶,又放下,“庙门口挂了你的牌子,往后谁家请人,先到庙里问,庙里说谁?我四个孙子,最小的才会走。”
她说完,拎着桶走了,走了几步,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初一那屋里,我说过的话,你听去了不少。”
缑三娘站在井台边,没答。竺婆这话没说错。
她去找了仝婆。
仝婆家在码头下边,门口晒着渔网。仝婆四十多岁,是这几个人里最年轻的,听她说完,低头补了半天网,才开口。
“屋里要是挂了名字,拜了师傅,”仝婆说,“我就不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师父传我的时候说,只传一个。她传了我,就不再传别人,我往后也只能传一个。”仝婆手里的梭子没停,“我在那屋里说的那几句,是看在奶娘的面上。说的是奶娘的,就不算我破了规矩。要是往后屋里的话都记在人名底下——那就是我说的了。我师父那一句,就是我丢出去的。”
她抬起头:“我也有一口饭要吃。”
缑三娘还没想定,海边的芊嫂就要生了。
芊嫂是船户的媳妇,头胎。本来请的是仝婆,偏偏那天仝婆去了邻镇。芊嫂的男人半夜跑来敲缑三娘的门,缑三娘带着阿槿去了。
船户人家住在岸边的矮棚子里,一间屋,一张床,芊嫂的婆婆坐在床脚,一直念着海边的话,缑三娘听不懂。
到了后半夜,缑三娘觉出来不对了。
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初一,仝婆说的那一句。是那一步。
她站起来,对芊嫂的男人说:“别等了。撑船去城里,请季先生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:“天亮再——”
床脚的婆婆也站起来了,这回说的是镇上的话,说得急:请的是仝婆,仝婆天亮就回来;城里的先生要钱,要男人进屋,海边人家没有这个规矩。
缑三娘没跟她争规矩。她说:“你们海边的奶娘说的,到了这一步,别等天亮。”
婆婆张着嘴,看了她一会儿,又看了看床上。她转过身,从床头的木箱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塞到儿子手里,说了一句海边话。
男人去了。缑三娘回到床边,照她会的做,阿槿在旁边递东西。季先生来的时候,天还黑着,他进门看了一眼,把药箱往桌上一放,叫人再烧水。后来的事,缑三娘插不上手,她就站在一旁举灯。
天亮以后,季先生走了。走之前说,叫得早,再晚一个时辰,他也难说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芊嫂睡了,孩子也睡了,裹在一块旧帆布改的小被里。婆婆在床脚的竹椅上歪着睡着了。阿槿端着盆,到河边去洗东西。
缑三娘坐在床边,守着那一大一小。
她听见有人在哼歌。
声音很低,是哄孩子睡觉的那种调子。起头一句是海边的腔,她听不懂词;哼着哼着,转成了山里的调子,是她小时候她娘哼过的,她已经几十年没听过了;再往下,又变成镇上本地人的口音,拖得长长的。
她回过头。芊嫂闭着眼,嘴没动。婆婆靠在竹椅上,鼾声细细的。门口是空的,阿槿在河边,隔着门缝能看见她的背。
歌声停了。孩子在被里动了动,又睡沉了。
缑三娘在床边坐了很久,没有起身去找。
芊嫂醒过来,头一句问的是:“婆婆,你怎么知道要叫先生?”
缑三娘说:“海边的奶娘说的。”
芊嫂愣了一会儿:“我们海边的奶娘?我娘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?”
“你娘不接生。”
芊嫂想了想,笑了一下,笑得没力气:“那我往后跟人说,是海边的奶娘救的。”
缑三娘说:“你就这么说。”
她走出棚子,阿槿正好洗完东西回来。阿槿问她,刚才屋里是不是有人唱歌,她在河边隐约听见了。
缑三娘说:“是芊嫂的婆婆说梦话。”
四月初一,天不亮,小屋里只来了两个人:缑三娘和竺婆。仝婆没来。
竺婆坐着,一句话不说。
缑三娘把蘧老爷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。说完了,屋里半天没有声音。
门槛上的阿槿开了口。四年里,这是她头一回在这屋里说话。
“三娘,”她说,“蘧老爷说,往后学接生的,都要拜一个。我拜谁?”
缑三娘说:“你是我带的。”
“我是跟你学的。”阿槿说,“可我在这门槛上坐了四年。我头一回自己进人家的门,那家婆婆不许产妇喝水,我用的是竺婆婆那一句。前天夜里,你用的是仝婆婆那一句。我手上的东西,哪一样是哪一位的,我已经分不清了。”
她看看缑三娘,又看看竺婆:“我要是只拜一个,另外那几句,我往后怎么说?说是谁的?”
竺婆说:“是奶娘的。”
“你们都说是奶娘说的,”阿槿的声音有点抖,可她没停,“我知道不是。是你们说的。是竺婆婆说的,是仝婆婆说的,是三娘说的。你们谁也不肯说是自己。现在蘧老爷要叫一个人说是自己的了,别的人就连奶娘的名字都不能借了。”
屋里没人答她。窗纸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过了很久,竺婆站起身,走到门口,从阿槿身边跨过去,走了。
缑三娘又去了一趟米行。
她跟蘧老爷说,这件事,她不应。
蘧老爷问为什么。
“当中那一位,我们山里人说是我们的,竺婆说是她们本地的,海边人说三位本是姐妹。”缑三娘说,“蘧老爷要照我们的说法写,就是叫另外两家往后进了庙,先说一句‘我们那边的不算’。这一句一说出口,初一那间屋里,就没人开口了。”
蘧老爷说:“屋里说不说话,跟庙有什么相干?”
“少奶奶那一夜,”缑三娘说,“她婆婆不许她喝水,我跟她婆婆说,奶娘要的。那一句,是竺婆那边的奶娘说的。”
蘧老爷没说话了。
“我那几手,一半是在那间屋里听来的。”缑三娘说,“拜我,是拜错了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么写?”
“不写。”缑三娘说,“蘧老爷要写,就写三位,各地各说。”
蘧老爷沉着脸坐了一会儿,端起茶碗又放下。“你倒会替人让。”他说,“我出的钱,是给大奶装金身的。三位各说各的,我装哪一位?”
那年夏天,奶娘庙的瓦修好了,漏了三年的前殿不漏了。金身没有装,来历板没有写,三尊像照旧一高一矮一小,右边那尊底下照旧垫着三块砖。庙门口没有挂牌子。
蘧家往后再添人口,请的是县城的稳婆。米行里跟蘧家走得近的几户伙计人家,也跟着不叫缑三娘了。
米行的话传出来的第三天,蔚大伯带着两个山里后生到了庙里,要把左边那尊木像背回去。
“不在这儿受这个气。”他说,“四十年前背下来,今天背回去。”
缑三娘赶到的时候,一个后生已经解开了背带。她站到供桌前头,没拦,只说:“大伯,你背回去,初一那间屋里,就没有山里的奶娘了。往后我说话,说是谁的?”
蔚大伯说:“你让都让了,还说什么话。”
庙祝在旁边剪灯芯,这时候插了一句:“我每天从左边那道门进来。”
蔚大伯瞪着他:“那是你家住在那边。”
“那也是先添她的。”庙祝说,“她上了桌,我就这么添,添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蔚大伯站了半天,挥挥手,叫后生把背带收了。他走出庙门,没回头看缑三娘。
他到年底都没跟她说一句话。清明时山里人上坟,她听见有人在背后说:“缑三娘把大奶让出去了。”她没回头。
五月初一,竺婆来了。
她坐在老地方,一早上一句没说。天亮了,大家起身要走,她在门口站住,背对着屋里说:
“你不应,是你的事。我不欠你。”
停了停,她又说:“我们这边的奶娘说,头胎的人家,婆婆最慌。先把婆婆稳住了,屋里就稳住一半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缑三娘坐在那里,把这一句记下了。
仝婆一直到七月才又来。她站在门口,没进门,先问:“挂名了没有?”
缑三娘说:“没挂。”
仝婆进来,坐下了。那天早上她也没开口,只是坐着。
阿槿二十三岁那年自己出去接生了。
她跟缑三娘不一样。在初一那间屋里,她说完“我们那边的奶娘说”,总要停一停,再添一个名字。有时候添的是缑三娘,有时候是竺婆,有时候是仝婆。
头几回,屋里的老人都看她。竺婆皱过一回眉。仝婆听见自己的名字,手里的茶碗停了停,没说话,也没走。后来大家就不看了。
有一回,新来的一个女孩子问她,那三位奶娘,到底哪一位是大奶。
阿槿说:“你是哪边的人?”
女孩子说是本地的。
“那当中那位是大奶。”阿槿说,“你要是山里来的,就是左边那位。海边来的,三位是姐妹。”
女孩子问:“那到底是谁说得对?”
阿槿想了想,说:“你往后进了人家的门,就知道了。三位都在。”
缑三娘老了以后,不大出门接生了,还是每月初一去那间小屋坐着。有一年冬天,她对阿槿说:“我走了以后,你说我那几句,别添我的名字。”
阿槿问:“那说是谁的?”
“说是山里的奶娘说的。”缑三娘说,“我也是听来的。”
阿槿说好。
后来她说起那几句,说完“山里的奶娘说”,还是停一停。有时候添上缑三娘,有时候不添。屋里的人也不问。
《榆津百神名录》条目 R12-2 “我们那边的奶娘说”
- 来源层级:临水夫人为唐宋间闽地陈姓女子、殁后被奉为护产护幼之神之说,及“夫人妈”“奶娘”诸称、与林李二位合祀为“三奶夫人”之说,见宋以降庙记、地方志与道教文献(A/B,篇目、年份、生平细目、封号均待补核,本条目不引、不据以断言;本章正文未用任何姓氏)。移民携原乡神像入新居地、诸地神像后来同祀一庙而形制新旧不一,按 B 级一般移民社会与乡里庙宇背景之虚构化,不作通例,不指任何真实庙宇与地区。旧时乡镇接生婆彼此之间传话、门户与师承、“只传一个”之说,按 B 级一般助产史与行业社会史背景之虚构化,不作通例。三位奶娘谁为大奶、谁先谁后、何地之神,均为人物所说(C),本条目不定其一。接生婆之“交换”只记谁说、谁听、谁的名入或不入,本条目不载任何接生手法、用药、偏方,不作医疗参考;危急时“去叫城里的先生”系转请医者之现实程序,“那一步”为何,正文与本条目均不载。
- 并存异说:其一,大奶为谁:本地人言当中泥像,山里人言左边木像、当中者乃照木像所塑,海边船户言三位本是姐妹、不排大小——三说并存,本条目不判。其二,初一小屋“不说‘我’”之规矩:一说为护接生婆之脸面,学了别家不算丢人;一说为免产家事后追究某一人;一说本无此意,只是老辈人说话的习惯——缑三娘之婆婆只交代规矩、未言缘由。其三,芊嫂棚中歌声:缑三娘未言;阿槿隔门缝所闻,被告以“婆婆说梦话”;本条目不定其有无、不定为谁。其四,蘧家金身未装之由:一说蘧老爷怒缑三娘不应,一说三位不齐无从装起,一说其年米价跌、本就拿不出——镇上各说。
- 本章虚构补白:槎口(架空榆河下游南岸码头镇)南梢一进三间奶娘庙,前殿三像(左木像漆落、怀中孩子磨成圆疙瘩;中泥塑二十年前本地人重装;右白底蓝花瓷像垫三块青砖);庙祝添灯油“从哪边进门,就先添哪边”;本地、上游山里、海边船户三路人各说大奶;缑三娘(山里人,十九岁嫁来,随婆婆学,接生三十四年);每月初一天不亮庙后杂物小屋诸接生婆坐谈、不点灯、“别说‘我’”、只说“我们那边的奶娘说”;竺婆(本地,六十出头,四孙)“婆婆不许产妇喝水……你就说,奶娘要的”;仝婆(海边,四十余,师传“只传一个”)两年前“到了那一步,别等天亮……去叫城里的先生”;阿槿(十七,码头挑夫之女,随缑四年,坐门槛续水);米行蘧家少奶奶去冬头胎为缑所接;蘧老爷开春修庙,三月于米行后堂提中像重塑金身坐正、左右挪厢房、请城里先生写来历板照山里说法、学接生者拜大奶后拜缑为头一位、庙门口挂牌,“你接的,就是大奶保的”;蔚大伯(山里老辈,七十,竹棍)述四十年前木像被置墙角、“又让一回”;竺婆井台“你们山里人下来之前,这庙就在这儿”“我四个孙子”“初一那屋里,我说过的话,你听去了不少”;仝婆“屋里要是挂了名字……我就不来了”“我也有一口饭要吃”;海边船户芊嫂头胎、仝婆适往邻镇、缑后半夜依仝婆之语令其夫夜撑船请城里季先生,芊嫂婆婆以“等仝婆天亮回来”“城里先生要钱、要男人进屋”相拦,缑“你们海边的奶娘说的,到了这一步,别等天亮”,婆婆自箱底取布包交子;季先生言“叫得早”;缑守床边闻海边、山里、本地三腔相续之哄睡歌,回头无人;芊嫂“那我往后跟人说,是海边的奶娘救的”;四月初一仝婆未来,阿槿首次开口“我拜谁?……我知道不是。是你们说的”,竺婆跨门槛离去;缑辞蘧,“拜我,是拜错了”,言少奶奶那夜所用为竺婆之语,“要写,就写三位,各地各说”;蘧“你倒会替人让”,只修瓦、不装金身、不写板、不挂牌,蘧家与近户伙计人家改请他人;蔚大伯携两后生欲背回木像(“不在这儿受这个气”),缑“你背回去,初一那间屋里,就没有山里的奶娘了”,庙祝“我每天从左边那道门进来……添了二十多年了”,蔚收背带而去,至年底不语,清明背后“缑三娘把大奶让出去了”;五月竺婆“你不应,是你的事。我不欠你”,又说一句“奶娘说”;七月仝婆“挂名了没有?”;阿槿二十三出师,于“奶娘说”后添人名,答新来女孩“三位都在”;缑晚年嘱“别添我的名字……我也是听来的”,阿槿有时添、有时不添。均为 F 级叙事,不作真实民俗原型,不指任何真实村镇、庙宇、接生婆与人物。
- 今日可见:2027 年 7 月某个礼拜天,许砚秋于灯市街西段公交站后巷旧货摊见一张旧纸马,三女并坐、各抱一孩、衣色不一,摊主言“收自下游,一起收来的一堆里夹着的”,许未买、未问来处。许南枝“南段”册一行:“下游有奶娘庙,三像不齐。闻其地接生婆聚时言必称奶娘,不称己。未详。”纸马与槎口、与本条目所记之庙不作相连;册中“其地”为何处不定;不作承袭论;许未访、未寻后人。
- 讲述者:许南枝辑(据下游旧闻,未记口述人);许砚秋 2027 年 7 月整理。第二行空缺。
本作品由 AI 自动生成,情节、人物与地名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人物、机构或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