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不敢保证痊愈
瓦渚的大道公庙在窑坡底下。前殿供大道公,后廊三间矮屋,是施诊房。
谌先生在这三间屋里看了四十三年病。他十九岁跟师父进来,二十六岁师父走了,他接着坐。富户请出诊,他收钱;进了后廊这道门,窑上的、河上的、要饭的,他一文不收。庙里的香油钱贴一点,他出诊挣的贴一点,三间屋子就这么撑下来了。
瓦渚人都说,谌先生是大道公座前的人。前殿烧了香,后廊看了病,出了庙门,好了,是大道公保佑;没好,是命。
谌先生自己不这么说。
病人看完了,总要问一句:先生,好得了吗?
他只答三句里的一句。好得了。我不知道。好不了。
头一句,人听了就走。第二句,人听了站着不动,他就跟人说,哪几天要再来,哪样不对要连夜来叫。第三句他说得最少,一年说不上几回,说的时候,他先把手里的笔放下。
街上管这个叫“谌三句”。说起来有敬的,也有怨的。怨的人说,庙里坐着的先生,一句好话都舍不得给,大道公的脸都叫他说薄了。
他今年七十一,这三句里,没有一个“保”字。
他年轻时说过一回。
那年他二十六,师父刚走。一个窑工的女人抱着孩子来,孩子烧,她跪在后廊地上,求他当着大道公说一句。他看了,觉得不重,心里也想叫她快起来,就说:大道公在上,我保他好。
孩子第三天没了。
那女人往后再没进过这座庙,前殿不进,后廊也不进。她家后来又有两个孩子,病了,她宁可抱到二十里外去,也不往坡底下来。有一回他在窑坡上碰见她,她把孩子往怀里一搂,绕开走了。
他那一句保,保的不是孩子。是把那一家人跟这座庙、跟这三间屋子,一刀断了。
从那以后,他把“保”字从嘴里拿掉了。
尹东家是四月里来的。
尹家是瓦渚最大的窑户,坡上六座窑,四座是尹家的。尹东家的独子十六岁,烧了五六天,退了又起,起了又退。
谌先生先去尹家看了孩子,看了很久,问了很多,问到后来,孩子的娘在旁边抹眼泪,说先生怎么问这么多,先前那位一看就开了。
回来的时候,尹东家没让他进后廊,派人把他请到前殿。侯首事也在,站在供桌边上,香已经点上了。
尹东家问他。
他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尹东家说:“我不要‘不知道’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供桌上的大道公。“先生当着他老人家说一句,保得好。后殿漏了三年,侯首事跟我说过好几回了。先生说了这一句,后殿我修,后廊那三间一并翻瓦,大道公重装金身。”
侯首事在旁边没说话,眼睛看着谌先生。
谌先生说:“这一句,我不说。”
尹东家脸上没变,只是把手收回去了。“那先生说说,你能做什么。”
谌先生说,每天早上去一回,傍晚去一回;夜里不对,来敲庙后门,他就住在庙后头;十天里要是还这样退了又起,他写信给府城一位先生,那人专看这个,他看不了的,那人或许看得了。
尹东家听完,说:“还有一样。这一个月,先生住到我家去。后廊那边,先关一关。”
谌先生说:“后廊关一个月,这一个月里,谁去看他们?”
“先生一年在他们身上挣几个钱?”尹东家说,“我给先生的,是一年的。”
谌先生说:“早上我去你家,晌午以后我在后廊,夜里谁来叫,我去谁家。你家夜里叫,我先去你家。”
尹东家站起来,朝大道公作了个揖,走了。
侯首事在后廊门口追上他。
“你就不能说一句?”侯首事说,“一句话,庙修了,你那三间屋也不漏了。下雨天你那些病人蹲在廊子底下,水顺着脖子往里灌,你没看见?”
谌先生说看见了。
“看见了你还——”侯首事压着声音,“这庙靠什么?靠人家说大道公灵。人家说灵,才来烧香;来烧香,才有香油钱;香油钱养着你后廊。你今天当着大道公说‘不知道’,明天全瓦渚都知道,大道公座前的先生,自己都不敢替大道公担一句。”
谌先生说:“大道公担不担,不在我嘴上。”
“那在谁嘴上?”侯首事说,“我小时候出痘,是你师父在这间屋里守的。我娘磕了三个头,你师父说,大道公看着呢。我娘就信了,就睡了一夜。我今年五十八,还记得她那一夜睡着的样子。”
他看着谌先生:“一句话,能叫人睡一夜。你连这个都不肯给。”
谌先生没答。过了一会儿说:“你娘那一夜睡着了,你好了。要是你没好呢?”
侯首事说:“没好,那也是命。”
“那就是大道公看着,看着你没了。”谌先生说,“那一家人往后还进不进这个门?”
侯首事一甩袖子。“你不保,人家去找敢保的。城里苏先生,就敢。”
尹东家第二天就派船去城里请了苏先生。
苏先生在尹家住下了。街上传出来的话是,苏先生进门看了一眼,就说:包在我身上。
又传出来的话是:谌先生老了,心虚了,不敢保。
五月里,坡上另外两家窑户也不来请他了,河边的盐栈、米铺也不来了。有一家来请的,进门先问:“先生这回保不保?”他说不保,那家就客客气气地把他送了出去,茶都没喝完。出诊的钱少了一大半。侯首事把后殿修缮的缘簿收了起来,说尹东家那里不提,这件事就放着。
梅雨下来,后廊三间漏了两间。
谌先生把他那件穿了二十年的皮袍子拿去当了,叫瓦匠来翻,只够翻一间。另外两间,他搬了几只木盆,放在漏的地方。病人来了,先挤那一间;挤不下,就在廊子底下等。水从瓦沟里滴下来,滴进木盆里,一声,一声。有个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往怀里裹,问他:“先生,大道公的屋子,怎么也漏?”
他说:“大道公的屋子不漏。漏的是我的。”
走的不只是富户。窑坡上有两家,往年一病就往后廊来,这个月也不来了。谌先生打听了,是去了河滩上。河滩上新来了一个摆摊卖药的,摊子前头竖一面布幌,写着“包好”两个字。
他去河滩上看过一回。那两家的男人蹲在摊子前头,手里攥着纸包,看见他,站起来,有点不好意思。
有一个说:“先生,人家说包好。”
谌先生没说那药怎么样。他只说:“吃了不对,还来后廊。夜里也来。”
那人点点头,攥着纸包走了。谌先生在河滩上站了一会儿,布幌子叫风吹得一鼓一鼓,“包好”两个字一会儿正,一会儿反。
佘老三是尹家窑上的窑工,病了一年多了。
先是没力气,后来是瘦,一天比一天瘦,到开春就起不来了。窑上不要他了,一家人住在窑坡背面一间棚子里,靠佘嫂给人洗窑衣、挑坯子过活。
谌先生去年冬天就去看过。那回他说的是第二句。开春以后,他每隔三五天去一回,每回看完,出来都在棚子外头站一会儿。
六月初,佘嫂送他出门,在棚子外头问了。
“先生,他好得了吗?”
谌先生把药箱放在地上。
“好不了了。”
佘嫂站着,半天没动。棚子里佘老三咳了两声,她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。
“街上都说你是大道公座前的人。”她说,“尹家的少爷,你还给个‘不知道’。到了我家,你一句好话都不给。”
谌先生没说话。
“你就不能骗骗我?”佘嫂说,“骗我一句,我还能睡几夜。”
谌先生说:“我骗你一句,你明天就去卖这间棚子,去请敢保的。棚子卖了,他还是好不了,你们娘儿几个住到哪里去?”
佘嫂的眼睛红了。“有人跟我说了,城里苏先生敢保,一回诊金一两。我去借,我去卖——”
谌先生说:“你要去请,我不拦。我把他这一年的样子写下来,你带去给苏先生看。他看了还说保,你再请。”
佘嫂没接话。
谌先生又说:“好不了,我也每天来。”
佘嫂说:“你来了,能怎么样?”
谌先生想了想,说:“能看看他哪儿难受,叫他少难受一点。能看看你。你夜里睡不着,我来了,你去睡一会儿。”
佘嫂转身进了棚子,没再出来。
那张写给苏先生的纸,谌先生当夜写好了,压在施诊房的砚台底下。佘嫂一直没来拿。
往后他每天去。晌午以前在后廊,晌午以后,拄着棍子上窑坡背面。
佘老三话少。谌先生去了,先问他今天哪儿难受,再问夜里醒了几回,然后帮着佘嫂给他翻个身,把垫在底下的旧棉絮换一面。棚子低,他一个老头子,弯着腰进去,出来的时候腰直不起来,要扶着门框站一会儿。佘家的大女儿十二岁,看惯了,每回他出来,就搬一只小板凳放在门口。
有一天,他问佘老三想要什么。
佘老三想了很久,说想看窑火。
他在窑上烧了二十年窑,夜里看火,看火色,看什么时候封窑门。病了以后躺在棚子里,窑就在坡那边,看不见,只闻得见烟。
谌先生去窑上找了两个后生,是佘老三从前带过的。傍晚,三个人把佘老三连铺板一起抬出来,抬到棚子门口,垫了两块砖,叫他的头高一点。从那里,隔着坡顶,能看见尹家三号窑窑口的火光。
佘老三看了很久,说:“火色欠一点。”
两个后生笑了,说:“老三叔,你躺着也管。”
往后每天傍晚,只要不下雨,就抬出来看一会儿。后生来不了的时候,谌先生和佘嫂两个人抬,抬不动,就只抬半截,把铺板斜靠在门框上。有一回谌先生抬着抬着腿软了,跪在泥地里,佘嫂把铺板那一头放下,过来扶他,扶起来,两个人都没说话,又抬。
抬了七八天,窑上的窑头找来了。傍晚正是看火的时候,两个后生天天早走半个时辰,窑头扣了他们的工钱,说再走,就别来了。
谌先生拄着棍子去了尹家。尹东家在堂屋里坐着,眼睛底下青了一圈,苏先生在里间。
谌先生说了看窑火的事,说了扣工钱的事。
尹东家听完,看了他半天。“你连我儿子都不保,”他说,“倒保他看窑火?”
谌先生说:“我没保他。他好不了了。”
尹东家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叫人把窑头喊来,说傍晚那半个时辰,不扣。窑头问往后呢,尹东家说:“往后什么往后,他还有几个往后。”
七月里有一夜,佘老三不好了。
佘家的大女儿跑到庙后头来敲门。谌先生去了,在铺板边上坐下,拉着佘老三的手腕。佘嫂已经守了三夜,他叫她去睡,她不肯,靠着墙坐着,坐着坐着,头歪下去了。
后半夜,油灯一跳一跳。谌先生拉着佘老三的手,自己的手也在抖。七十一岁了,手抖是老毛病,平时看病按着桌子,就不抖;这时候没有桌子。
他觉得有人从后头,把他的手腕托住了。
托得很轻。像他十九岁那年,在这座庙的后廊里,站在师父背后,师父手抖的时候,他伸手托过的那样。
他没回头。手不抖了。过了一会儿,那一托没有了。他回头看,身后是棚子的泥墙,墙上挂着一件窑衣。
佘老三那一夜过去了。
天亮的时候,佘嫂醒了,看见他还那么坐着,问他坐了一夜没有。他说坐了。佘嫂去灶上烧了一碗开水,端给他。那是她头一回给他端水。
苏先生在尹家住到第十七天,尹家少爷的烧还是退了又起。
那天夜里,尹家派人来了,敲的是庙后门。
谌先生去了。苏先生也在,站在床边。两个人都看过了,出来,站在院子里。院子里点着灯,尹东家在廊下来回地走。
谌先生说:“这个,我看不了。”
苏先生说:“我也看不了。”
谌先生说,府城那一位,他现在就写信。明天头一班船走,他在信里把这十几天的样子都写上,苏先生看到的,也写上。
苏先生点头。站了一会儿,他说:“我白天说包在我身上,你知道为什么。”
谌先生说知道。
“他要听这一句。”苏先生说,“我不给,他就去找敢给的。河滩上卖药的,一包药就敢说包好。”他看着谌先生,“你不保,他们来找我。我要是也不保,他们去找河滩上的。”
谌先生说:“那你就一直保下去。”
苏先生没答。
谌先生借尹家账房的灯写了信,写到天快亮。尹东家接过信,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没说,转身叫人去备船。
尹家少爷在府城住了四十来天,回来了。
回来以后,尹东家在前殿挂了一块匾,写的是“保生有验”,落款旁边一行小字,写着城里苏先生的名字。后殿修了,大道公装了金身。侯首事把后廊那三间也报了上去,尹东家说,那三间也是大道公的屋子,一起修吧。
新瓦上房那天,侯首事到后廊来,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看,”他说,“人家保了,就好了。”
谌先生说:“好了就好。”
侯首事又站了一会儿,说:“府城那封信,是你写的。”
谌先生说是。
侯首事没再说什么。他走的时候,把漏雨那两间屋里的木盆一只一只收起来,摞好,搬走了。
佘老三是入冬以后走的。那天傍晚没下雨,他们照样把他抬到门口,看了一会儿窑火,抬回去,夜里就走了。
过了一个月,佘嫂来了后廊。
她抱着一摞碗,是窑上烧坏了的,有的歪了口,有的釉色不匀,说是窑上的后生们挑出来的,叫拿来给先生接漏。
谌先生说新瓦翻过了,不漏了。
佘嫂说:“那就盛水。”
她把碗放在桌上,没走,站了一会儿。
“你那一句,”她说,“我恨了你一个月。”
谌先生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到现在也想,你那时候要是骗我一句,我能多睡好几夜。”佘嫂说,“可你要是骗了我,我就去卖了棚子,他最后那几个月,就躺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,看不见窑火。”
她停了停。“我不是来谢你的。我是来跟你说一声,他走的那天,还说火色欠一点。”
谌先生点点头。他把砚台底下那张写给苏先生的纸抽出来,折了两折,放进抽屉里。
谌先生又在后廊坐了四年。
街上再说“谌三句”,有人说是四句。好得了。我不知道。好不了。后头还有一句,是佘嫂在河边洗窑衣的时候跟人说的:好不了,我也来。
谌先生自己没说过那是第四句。有人问他,他说那是第三句的后半截,先前没说全。
前殿那块“保生有验”的匾一直挂着。来烧香的人,有的抬头看一眼,有的不看。烧完了香,往后廊走,进门先问的,还是那一句:
先生,好得了吗?
《榆津百神名录》条目 R11-3 “好不了,我也来”
- 来源层级:保生大帝为宋代闽南一带吴姓医者、殁后乡人立祠奉祀之说,及其庙宇分香各地、以“大道公”等称之,见宋以降庙记与地方志(A/B,篇目、年份、名字写法均待补核,本条目不引、不据以断言);后世加封名目属 B 级通论,本条目不录。庙中设施诊房、由坐堂医者义诊、以香油与出诊所得贴补,按 B 级一般乡里社会生活史背景之虚构化,不作通例,不指任何真实庙宇、医家与地区。求医者请医者“当着神说一句”以为担保,及医者以神名许愈,属 C 级人物所信所行,本条目不作习俗通例、不述其法。坐堂与出诊、转请府城专长之医、写信述病程、庙宇立谢匾、修殿装金身,按 B 级一般背景,不录仪程与匾额真实样式。病状只记“烧,退了又起”“没力气、瘦、起不来”之一般字眼,本条目不载任何病名、症候、治法、方药、剂量,不作医疗参考;死亡只记其事。灵验之说(“保了,就好了”)仅为人物所信(C),不作叙事因果。
- 并存异说:其一,尹家少爷得愈缘由三说并存:尹东家与侯首事言苏先生“保了,就好了”(匾“保生有验”);前殿烧香者言大道公之灵;另有府城医者一节,只见于谌先生写信之事——本条目不定其一。其二,“谌三句”:街上有言四句,第四句“好不了,我也来”出自佘嫂河边之语;谌先生自言“那是第三句的后半截,先前没说全”。其三,谌先生不说“保”字之由:本则记为其二十六岁一保而失一家之信;另一说为其师所传坐堂之规,非因己事——两说并存。其四,侯首事幼时出痘、其师“大道公看着呢”使其母安睡一夜——侯以此证“一句话能叫人睡一夜”,谌以此问“要是你没好呢”,二人各执,本条目不判。其五,佘家棚中后半夜托住谌先生手腕一事,谌未与人说,本条目不定其有无、不定为谁。
- 本章虚构补白:瓦渚(架空榆津城南二十里窑坡小镇)及其坡底大道公庙、后廊三间施诊房;谌先生(十九岁随师入庙、二十六岁接坐、看病四十三年、七十一岁);“好得了/我不知道/好不了”三句与“谌三句”之名;谌先生二十六岁“大道公在上,我保他好”、孩子三日后没、窑工之妻绝迹此庙;窑户尹东家(坡上六窑有四)与其十六岁独子;前殿“当着他老人家说一句”与修殿、翻瓦、装金身之许;谌先生“这一句,我不说”,早晚两去、夜敲后门、十日后写信府城,拒住尹家关后廊一月;侯首事(五十八)“一句话,能叫人睡一夜”与幼时出痘之事、“你不保,人家去找敢保的”;城里苏先生“包在我身上”;富户盐栈米铺辞请、出诊钱少大半、缘簿收起;谌当皮袍翻瓦一间、两间置木盆,“漏的是我的”;窑坡两家转往河滩“包好”布幌卖药摊、谌“吃了不对,还来后廊。夜里也来”(摊上所卖为何、效否,本条目不载);窑工佘老三病年余、窑上不要、窑坡背面棚子;佘嫂“你就不能骗骗我”、苏先生诊金一两、谌写纸压砚台下未取;每日上坡翻身换絮,十二岁长女放板凳;抬铺板至门口看尹家三号窑火、“火色欠一点”,谌跪泥地又抬;窑头扣早走后生工钱,尹东家“你连我儿子都不保,倒保他看窑火?”、谌“我没保他。他好不了了”,尹令傍晚半个时辰不扣、“他还有几个往后”;七月一夜托腕;佘嫂端开水;尹家夜请、谌苏二人“看不了”、苏言“你不保,他们来找我……去找河滩上的”,谌“那你就一直保下去”,借灯写信至天快亮;府城四十来日;“保生有验”匾落苏名;侯首事收木盆;佘老三入冬殁;佘嫂送窑上废碗“那就盛水”“我恨了你一个月”“我不是来谢你的”;谌再坐四年;“第三句的后半截”。均为 F 级叙事,不作真实民俗原型,不指任何真实庙宇、窑场、医家、地区与人物。
- 今日可见:灯市街北头老菜场一带,有老住户听人说起病情难好时,会接一句“这是第三句了”,许砚秋 2027 年 7 月街面所闻,未问其所出。许南枝“北头”册一行:“老辈问医,闻有‘三句’之说,又有人说四句。未详所出。”本则事在瓦渚,不以之解释“第三句”之口头语,不定北头之说出自何处何人;许未访老住户。
- 讲述者:许南枝辑(据城南瓦渚旧闻,未记口述人);许砚秋 2027 年 7 月整理。第二行空缺。
本作品由 AI 自动生成,情节、人物与地名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人物、机构或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