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谁来做本城之神

枳城的城墙是砖的,砖缝里长着枳。

老辈人说,没砌砖墙以前,这里只有一圈枳篱,刺长,冬天也不落叶,猪拱不进来,贼也不好翻。后来砌了墙,枳就长到砖缝里去了,年年拔,年年长。城里人管那一圈叫“城隍的刺”。小孩爬墙挂破了衣裳,回家挨骂,大人就说:城隍扎的,活该。

城隍庙在北门里,三间,不大。正殿坐着一位黑脸长须的老爷,塑的是谁,庙里没有牌,城里也没人问过。初一十五有人去磕头,求的无非是家宅平安、年成好,出门的人求一路顺当。

那年冬天,城外来了一股杆子,围了十一夜。

杆子走后第九天,县衙礼房的书办上门来找覃先生。

覃先生在南门里教着十一个蒙童,住的是租来的两间屋,前屋念书,后屋睡觉。书办进门的时候,孩子们正在描红,一屋子墨味儿,炭盆里的火快灭了。

书办说,腊月十六,县太爷要在城隍庙办一场谢城的祭,谢城隍爷保住了一城。祭文请先生写,润笔一两。

覃先生问,怎么不请县学的老师。

书办笑了一下:“县学的老师说,这一篇,他写不了。”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是礼房从县志里抄的一段:一百四十年前,本县郈知县捐俸砌砖,城始有砖。“太爷的意思,城隍爷是朝廷的神,总得是做过官的。这位郈公砌了这道墙,县志上有。府里问起来,拿得出。”

书办走了,第二天来了甄家的管家,第三天来了一屋子人。

甄家管家带来一匹布、一包茶,还有一张甄家大爷亲笔写的纸,写的是甄二爷。甄二爷是举人,杆子围城,他把家里的长工、佃户,加上街上愿意跟的,凑了六十几个人,自己领着上了东城。第七夜杆子架梯子,他在垛口上挨了一箭,抬下来,第三天没的。

“大爷说,城隍爷是护城的。二爷是护城死的。”管家把那张纸在桌上抚平了,“先生看着写。”

第三天来的是街上的人:卖炊饼的,剃头的,南门口摆摊修鞋的,七八个人挤在前屋里,蒙童都给挤到了墙根。他们要的是瞿更。

瞿更是打更的,本名没几个人叫得上来,大伙儿就叫他打更的那个姓,叫着叫着成了名字。杆子来的头一夜,是他先看见城外有火,一路敲着梆子沿城根跑,把一条街一条街的人叫起来。十一夜,他夜夜在城上敲。第六夜,东城那一段的梆子停了,天亮才有人找着他。

“城隍爷管的是夜里。”卖炊饼的说,“白天有太爷,夜里谁看着?就是他。”

剃头的说:“举人老爷是好人,郈公也是好人。可头一个喊的,是老瞿。”

修鞋的一直没说话,临走才说了一句:“他那副梆子,他娘收着呢。”

覃先生都听了,都记了。他没有答应谁。他说,他只管写祭文,城隍爷是谁,是太爷定的。

卖炊饼的站在门口,回过头来:“太爷定,也得看先生的文章怎么写。”

杆子围城那十一夜,覃先生上过一回城,是第四夜。

那天夜里杆子往城头射火箭,东门楼的檐角着了一块,城下有人喊挑水。他正在城根底下,就接了一副担子,跟着人上了马道。马道是斜的,一层一层的砖坡,水桶沉,他挑到一半就喘了。前头后头都是挑水的,一个挨一个,谁也不说话,只听见扁担吱呀吱呀地响,桶里的水一晃,泼在砖上,脚底下就滑。他挑了三趟,第四趟腿软了,身后有人把担子从他肩上接了过去。

“先生,歇着吧。这是我们的活。”

接他担子的是个黑瘦的汉子,个子不高,肩膀上的肉是一块死茧。覃先生后来才知道,姓邝。

城里卖水的有十几副担子,平时从北门外的泉眼挑水进城,一担两文。杆子来了,城门关了,泉眼在城外,城里只剩几口井,井水又苦又少。县里就把卖水的都雇了,一人一夜三十文,专管从井上往城头挑水。第七夜,杆子又射火箭,东门楼烧塌了半边。马道上有七个挑水的,没下来。

覃先生没忘记这个。可前后来找他的三拨人,没有一个提。

邝嫂是腊月初十夜里来的。

孩子们散了学,覃先生在灯底下起草,已经改了三遍,三遍都停在同一处。门没关严,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头看见。

她不进来,就站在门槛外头,手里拎着一只空水桶。桶是她男人的,桶底烧焦了一圈,桶帮上还有半截扁担磨出来的白印子。

“先生,听说祭文是您写。”

覃先生说是。

“里头有没有他们?”

他没马上答。桌上那张稿子,写了城,写了墙,写了郈公砌砖,写了举人老爷,写了打更的,写了“阖城士民”。没有挑水的。

她看他不说话,就明白了。她没有哭,只是把桶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
“我不是来要他当城隍的。”她说,“城隍是老爷们的事。我就问一句,那篇文章里,有没有他们七个。”

“七个,”覃先生问,“你都知道是谁?”

“知道三个。我男人,南门里的小瓮,北巷的程瘸子。”她停了停,“还有四个,是秋天从上水来的,住在老鲍的水棚里,挑了两个月的水。叫什么,我不知道。老鲍也只知道一个叫大个儿,一个叫四川。”

“四川?”

“他说话是那个腔,大伙儿就那么叫他。”

覃先生说,他想想。

邝嫂说:“县里给了烧埋钱,一人八百文。甄家给乡勇死了的,一家五两。我们不是乡勇,我知道。”她说得很平,像在说今天的菜价,“钱,我不跟谁争。我就要文章里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邝嫂想了一会儿。“那天夜里,他出门的时候跟我说,县里给三十文,挑一夜,够买半斗米。”她说,“他是去挣那三十文的。可他没下来。挣钱的人,也是会死的。文章里要是没有,往后人家就只当,那天夜里城上死的,都是不要钱的。”

她走了以后,覃先生把稿子上“阖城士民”四个字看了很久。阖城,是一城人都在里头。一城人都在里头,就等于谁也不用在里头。

第二天他去了北门里的水棚。

老鲍五十来岁,是卖水的头,十几副担子都从他这儿领、在他这儿交钱。水棚里一股湿木头味,靠墙立着一排扁担,其中四根的头上系着红布条。

老鲍听说他要把挑水的写进祭文,头一句就是:“别写。”

覃先生问为什么。

“先生,您写他们守了城,好听。可守城是什么?是本分。”老鲍拿指头敲着桌子,一下一下的,“这回县里雇我们,一夜三十文,是因为我们是卖水的,挑水是我们的营生,耽误了营生,就得给钱。您在祭文里写一句卖水的守了城,下回再有事,县里说,守城是本分,一城的人都该上,你们上回不是守过吗——那三十文,就没了。”

“他们死了。”

“死了的,我知道。”老鲍说,“活着的,还得挑水。”

覃先生没接话。他想起那一夜,有人从他肩上把担子接过去,说“这是我们的活”。活,是要给钱的。他那天挑了三趟,没人给他钱,他也没想过要。可他是教书的,挑水不是他的活,他挑完了,回家睡一觉,第二天照样教书。

“那四根扁担,”他问,“是那四个的?”

“是。人没下来,扁担是先扔下来的,搁在马道底下,天亮才捡回来。”老鲍说,“第七夜的工钱,我替他们领了,四个人,一百二十文,在我这儿。没地方给。”

“那三家呢?”

“那三家的,我送过去了。”老鲍顿了一下,“邝家那个婆娘,钱收了,把桶要回去了。扁担没要,说看了难受。”

腊月十三,县太爷叫他去衙里看稿。

去之前,他又上了一回东门马道。门楼塌的那半边还没修,焦木头码在马道底下,雪落在上头,化了一块黑一块白。马道的砖上有一道一道发黑的印子,是水泼上去又叫火烤干的。他从底下往上数,数到第二十三级是一个平台,再往上,是他那一夜没挑上去的地方。

他站在平台上看了一会儿。那一夜这里挤满了人,扁担碰着扁担,现在一个人也没有,风从门楼的豁口里灌下来,吹得他袖子直抖。

他把稿子揣在怀里,下来了。

签押房里,县太爷坐在当中,甄家大爷坐在左手,礼房书办站着。街上那几个没让进,在二门外头等着。覃先生进门的时候看见,邝嫂也在二门外,一个人靠着墙,没跟街上的人站在一处。老鲍也来了,蹲在台阶底下,手里捏着一根草棍。

稿子是书办当众读的。前头是套话,天寒岁暮,寇至城下,赖神之灵,一城获全,县太爷听着,点了两回头。读到“本城之神”四个字,他抬了一下手。

“郈公呢?”

“稿子里没写是哪一位。”覃先生说,“太爷还没跟府里定。街上说瞿更,甄府说二爷,礼房抄来的是郈公。学生写的是祭文,是告诉神的。神是哪一位,神自己知道。学生不知道,不敢替他写。”

甄大爷的脸沉了一下,没说话。

县太爷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往下念。”

书办往下念。念到甄二爷,是举人某,率乡勇守东城,中矢而殁;念到瞿更,是更夫某,自初夜击柝巡城,六夜而绝。甄大爷闭着眼睛听,听到“中矢”两个字,喉头动了一下。

再往下,书办停了,看看稿子,又看看县太爷。

“念。”

“——城中卖水者,受县雇,日钱三十,负水上东城救火。第七夜门楼圮,死于马道者七人。”

签押房里静了。

甄大爷先开口:“祭文里写钱?”

“写了。”

“我兄弟是自己去的,”甄大爷说,声音不高,“没人给他三十文。他带去的六十几个人,一个也没拿县里的钱,吃的是甄家的饭。先生把他跟雇来的人写在一张纸上,一个挨着一个,底下人听了,只当都是一样的。”

覃先生说:“二爷是自己去的,文章里写的是‘率’。卖水的是雇来的,文章里写的是‘受雇’。一样不一样,文章里都写着。学生没把二爷写成雇来的,也没把他们写成自己去的。”

“那又何必写在一处。”

“因为死在一处。”覃先生说,“二爷在东城垛口,他们在东城马道,隔着三丈远。”

甄大爷不说话了。

书办小声说了一句:“七个人,一个名字也没有。”

“知道名字的三个,不知道的四个。”覃先生说,“写三个名字,那四个就连这一句也没了,往后人家只当死的是三个。都不写,写七个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想到了二门外的邝嫂。这一句,他前一天夜里去问过她。他说,名字写上去,你男人就在文章里了;写七个,你男人就只是七个里的一个。她想了很久,说:“写七个。他跟那四个,是一副担子挑过来的。”

县太爷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问:“这‘日钱三十’,非写不可?”

覃先生说,这一句,是替活着的挑水的写的。他把老鲍的话照原样说了一遍:写了守城不写钱,下回就是本分,钱就没了;写了钱,往后谁要雇他们上城,价钱在祭文里,县里当着一城人念过的。

县太爷听完,往门外台阶上看了一眼。老鲍蹲在那儿,没抬头。

“‘受雇’二字写上,”县太爷慢慢说,像是在心里拨着一把算盘,“是县里雇的,烧埋钱县里给过了,就不另议恤了。是这个意思?”

覃先生张了张嘴。他写这一句,不是为了替县里省钱。可县太爷肯留这一句,是因为它省钱。

“文章里没写恤不恤。”他说,“太爷怎么议,是太爷的事。”

县太爷点了点头,拿过稿子,在“本城之神”四个字旁边点了一个点,说,府里的回文没到以前,就这么念。

甄大爷站起来,理了理袖子。

“太爷,”他说,“这篇文章在庙里念,甄家就不去了。二爷的事,甄家自己祭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甄家给乡勇的恤银,一家五两,原想着挑水的七家也各送一份。既然文章里写明白了不一样,那就不一样罢。”

他朝覃先生拱了拱手,走了。覃先生知道,开春甄家要给两个孙子请一位西席,管家来的那天提过一句,原是要请他的。这件事,往后甄家没有再提。

出了二门,他跟邝嫂说了。七个人在里头,没有名字,写了钱;甄家那五两,没了。

邝嫂听完,问:“那四个,也在里头?”

“在。”

她点了一下头。“那就行。”

“五两,”覃先生说,“你家里——”

“我算过了。”她说,“五两,是给我一家的。写七个,是七家。”她把手揣进袖子里,“那四家在上水,不知道在哪儿。可文章里有他们,往后要是有人找来,问他家的人哪儿去了,就有个说处。”

老鲍从台阶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把那根草棍扔了,什么也没说,跟在她后头走了。

腊月十六,城隍庙里挤满了人,庙门外的街上也站满了。县太爷主祭,礼生读祭文。覃先生没往前挤,站在庙门槛外头,前面是一排后脑勺。

读到“本城之神”,底下有人小声问:哪一位?旁边的人说,没说是哪一位。又有人说,那就是老瞿,他夜里巡城,文章不点他的名,是怕太爷面子上不好看。也有人说是郈公,县志上有的。北门里一个老太太说,城隍爷就是城隍爷,你们争什么。

读到“日钱三十”,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,说祭文里还有账。笑的那个人旁边站着两个卖水的,没笑。

甄家的人果然没来。瞿更的娘来了,拄着棍子站在最前头,怀里抱着那副梆子。念到“六夜而绝”,她把梆子抱紧了一点。

祭完,人散得很快。天冷,雪又下起来了。

开春,府里的回文到了。县里在城隍爷座前立了一块木牌,写的是郈公。甄家在自家祠堂给二爷设了位,逢年节另祭。街上的人说城隍爷,还是说老瞿,说城隍爷夜里巡城,你听见梆子没有。

庙里那一位黑脸长须的老爷,还是原来那一尊,没换,也没改。去磕头的人照旧磕头,求的还是家宅平安、年成好。

那年三月,县里雇人修东门楼,要人往上挑水和泥。书办来水棚找老鲍,说一天二十文。

老鲍说:“三十。腊月里庙里念过的。”

书办说那是守城,这是修楼。

老鲍说:“马道还是那条马道。”

后来给的是二十五文。

那四根系红布条的扁担,老鲍一直立在水棚墙根,没让人用。那一百二十文,他用一张红纸包着,搁在扁担底下。邝嫂开春以后接了她男人的担子,一担两文,从北门外挑水进城。她不走东门马道,也不去城隍庙,每回路过水棚,会往墙根那儿看一眼。

直到覃先生老了,也没有人从上水找来。


《榆津百神名录》条目 R21-2 谁来做本城之神

  • 来源层级:各地城隍多以本地有功之官员、将领或殉城者为其人格,一地前后亦有更换、多人并说(B/C,本条目不指任何真实人物为某地城隍);一地城隍为何人,官方所定与民间所传常不一(C,见 R21 主要异说);城隍之祀由地方官主祭、有祭文(B 一般祀典常识之虚构化,不录真实祭文、不写仪注与祀典等级,篇目与年份待补核);朝廷对城隍祀典之整饬(A/B 待补核,本条目不涉);守城时官府雇役、给烧埋钱,士绅自募乡勇、自出恤银(B 一般城市社会史之虚构化,钱数、人数、夜数均为 F,不作通例);城中卖水一业、水夫头领担收钱(B/C 之虚构化,不指具体地区行规);“城隍的刺”一语(C 级之虚构化,只作此城一时之说)。枳城、十一夜围城之杆子为 F,不指任何真实城市、战事、匪股与年代。正文所见祭文仅片语,为 F 级故事内文字,不冒充古籍,不作可仿写之祭文范本;祭只写“县太爷主祭,礼生读祭文”,无仪注、无焚化、无烧状、发誓、问神。
  • 并存异说:其一,本城之神为谁——郈公(县志、礼房、次年府里回文、座前木牌);甄二爷(甄家,家祠另祭);瞿更(街上,“城隍爷夜里巡城”)。口述人言,其祖父讲到这里总说“三样都有人信,谁也没说服谁”。本条目不择其一。其二,祭文之本——口述人言另有一说:祭文原只有甄二爷一人,“卖水的是后来添的”,添者为谁不详(C 级之虚构化)。其三,死于马道者人数——七人;另说八人,“多一个是跑下去又回来的”(C 级之虚构化)。以上各说,本条目并录不判。
  • 本章虚构补白:枳城(砖墙缝生枳、旧为枳篱;北门里城隍庙三间,黑脸长须像无牌);覃先生(南门里蒙馆十一童、赁屋两间;围城第四夜自挑水上马道三趟被接担;受礼房托撰谢城祭文、润笔一两;稿首只书“本城之神”——“神是哪一位,神自己知道。学生不知道,不敢替他写”;以“率”“受雇”分写而同列,“因为死在一处”;七人不书名,“写三个名字,那四个就连这一句也没了”;写入“日钱三十”;失甄家西席之聘);邝嫂(卖水人邝大之妻,拎烧焦之桶来问“里头有没有他们”;“我不是来要他当城隍的”;“挣钱的人,也是会死的”;允“写七个”而舍夫名——“他跟那四个,是一副担子挑过来的”;弃甄家五两,“五两,是给我一家的。写七个,是七家”;开春接担,不走东门马道、不入庙);老鲍(水夫头,先言“别写。……守城是本分”“活着的,还得挑水”;四根系红布之扁担与代领之一百二十文,终未有人来取;次年修楼“三十。腊月里庙里念过的”“马道还是那条马道”,得二十五文);甄大爷(“我兄弟是自己去的,没人给他三十文”;不赴庙祭、家祠另祭、收回恤银之议);甄二爷(举人,自募六十余人守东城,第七夜中矢,第三日殁);瞿更(更夫,头夜先见火、沿城击柝,第六夜东城梆子停;其母抱梆子立于祭);县太爷(欲立郈公,留“受雇”一句为不另议恤,于“本城之神”旁点一点“就这么念”);礼房书办(抄县志一段;次年压修楼价);卖炊饼的、剃头的、修鞋的(“城隍爷管的是夜里”“头一个喊的,是老瞿”);马道二十三级平台;烧埋钱每人八百文、甄家恤银一家五两、县雇一夜三十文、修楼二十五文。均为 F 级叙事,不作真实民俗、祀典、城池与人物之原型。
  • 今日可见:北区门口签约点板房外,签约那两日有搬家公司的人发报价单,单上只印“基础费”,楼层费口头另说;安置区一位老住户(即本条目口述人)当场要发单的师傅把“楼层费每层若干”手写添上,“说了的不算,写上的算”。只记其事,不作承袭论,不以之为枳城水夫之遗俗,亦不以枳城为榆津旧城。
  • 讲述者:许砚秋整理(安置区北区一位老住户口述,所闻于其祖父;其祖父早年在码头扛包,言此事为扛包、挑水一行中相传;口述人未愿记名;“枳城”为其祖父之称,城之所在、年份未详);2028 年 1 月。第二行空缺。

本作品由 AI 自动生成,情节、人物与地名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人物、机构或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