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第二行名字

正月十五上午,街道工作站那只铁皮柜开着。

柜子是旧的,绿漆,四层。从前放低保材料和计生台账,腊月里腾出来两层。小邓在每一层格子边上贴了一张白纸条,纸条上没有字。

“字等各组自己来写。”小邓说,“我写了,就是街道替人家排的号。”

格子里立着二十来只牛皮纸袋,高高低低,有的鼓,有的瘪。每只袋子外头的字,是各组自己写的,一个袋子一个笔迹。关帝那一只写了两行,上头是“东码头关帝会”,底下小一号:牟家另有一件,在园里。鲁班那一只是包德海的字:西段修配社。停了。蚕神那只最薄,盛秀兰写了一个“不”,旁边又补了一句:袋子留着,不装东西。

最靠边上一只,是初四那个,字还是小邓写的:无常,阎罗。空着。街道存。旁边插着园里那截标题,卷着,拿皮筋扎住。

许砚秋站在柜子跟前,手里捏着一张纸,没往格子里看。

纸是街道打印的,抬头一行:灯市街民俗共编档案·协调员委托(试行一年)。

底下几条,是年前在南区活动室,包德海、骞桂芝、巩凤霞几个人一句一句说,小邓一句一句敲出来的:

一、每组一袋。袋里写什么,本组自己写。愿意写的,写这几样:哪儿来的,各家怎么讲,谁在做,怎么变的,吵过什么,不做了怎么不做。不愿写的,空着。

二、协调员管钥匙。来查的人登记,要看哪一袋,先问那一组。

三、袋里的东西,谁写的谁改,改了签名。协调员不改,不添,不替人写。

四、协调员不写总的。

五、协调员不上门问。人家来了,再说。

六、哪一组不要协调员经手,在本页底下写组名,那一袋协调员不碰。

第六条底下,写了几个组名。头一个是老佟的字:关帝会,老佟这一行不经手。下面是城里那座庙,尤姐叫人带来的:庙里的事,庙里管。钱姨写的是钟馗:画是画,不用管。再往下是北巷,柯凤仪的字,三个:北巷不。

另起一栏,愿意的,签名。十几个名字,有的签得大,有的签得小。巩凤霞签在中间,签完了,旁边添了一行小字。

初十晚上,小邓拍了照发给许砚秋,那行小字照片里糊着,她没问。今天看清楚了:

叫她管柜子,是柜子要人管。不是说她以前那些事,就算了。巩。

“巩大姐叫我念给你听。”小邓说,“我说,你自己看得见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礼拜二、礼拜五,两个下午。”小邓说,“街道一个月补三百,算交通费,不算工资。馆里那头——”

“馆里批了。”

馆里的条子在她包里。蓝馆长写了两行:同意许砚秋每周两个半天,在街道协助共编档案事宜。条子上没写的那一句,是当面说的:名录验收作罢了,策展人资格的推荐,今年不报,明年也不一定报。说完了,蓝馆长问她还喝不喝水。

她在委托书最底下“受托人”一栏签了名字。小邓把钥匙给她,一把小铁钥匙,拴着一截红毛线。

“头一个来登记的,昨天就来了。”小邓说。

登记本第一页,第一行,是包德海的字:二月八日,包德海,看西段修配社一袋。自己的。

“他看他自己的,也登记?”

“他说规矩是他提的。”小邓说,“他不登记,往后别人也不登记。”

许砚秋把那一行又看了一遍。

门口有人跺脚上的土。骞桂芝进来了,胳肢窝底下夹着地藏那一袋,袋子比初四鼓了些。

“十七家,我问完了能问的。”她说,“九家不,五家不写,两家走了,一家老太太没了。”

她把袋子搁在桌上,从里头抽出那张单子,一行一行指给小邓看。指到最后三行,三行都是空的。

“这三行,空着。”骞桂芝说,“搬走那两家,往后要是回来,自己写。老太太那一家,她儿子要写,他写;他不写,就空着。”

“要不要在边上注一句,人没了——”小邓问。

“不注。”骞桂芝说,“注了,就是我替她写了一句。”

她转过脸,看着许砚秋手里那串红毛线。

“你管钥匙,我放心一半。”她说,“另一半,看你往后手痒不痒。”

许砚秋说:“登记吧。”

骞桂芝拿起笔,在登记本第二行写:二月九日,骞桂芝,放地藏一袋。写完了,又在后头添了两个字:自己的。

许砚秋合上本子,搁在柜顶上。柜门她没关,等小邓说关,小邓说你管钥匙,你关。她关了,锁了,钥匙揣进兜里,兜里沉了一点。


十点多,罗启明打电话来,叫她去作坊看一眼。

“不是叫你验收。”他说,“巩大姐说的,做好了,叫馆里那个也看看。看了别说话。”

作坊在东门外头一条巷子里,卷帘门拉起一半,猫着腰才进得去。地上并排立着两具龛框,杉木的,还没上漆,木头新刨过,白。一具宽些,是夫人妈会的;一具窄,背板上拿铅笔写着:北区,门厅西,名单另附。

“首批两具。”罗启明说,“照公用图做的,谁都能照着做。料钱是她们凑的,四千一,单子贴在背板里头,谁出了多少,自己写的。”

“回迁楼那边——”

“还没起来。”罗启明说,“桩打了,说是今年秋天封顶,后年交房。”他拿袖子掸了掸龛顶上的木屑,“龛先做好了,搁我这儿落灰。到时候门厅是什么样,量了再改。改不了的,重做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我爸说,龛比楼先好,这是他见的头一回。”

许砚秋弯腰看了看背板里头那张单子。十四个名字,钱数有多有少,有一个名字后头没写钱,写的是:没钱,出工。她没念出来。

“承包方那头,还找你吗?”

“找过一回。律师函,说第九条,说我泄了他们的东西。”罗启明说,“我回了。图是我自己画的,合同全文是我自己发的,找我,就找我。到今天,没下文。”

他把卷帘门往上推了推,推不动了,就那么半开着。

“没下文,不是完了。”


从作坊出来,她顺路从东门过。

万神园试运营第二天。东门口没有拱门,没有红绸,摆着一张折叠桌,桌上一摞地图,魏今生自己坐在桌子后头,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。

“剩下那几个人,今天轮休两个。”他说。

地图是新印的,对折。一面是园里的路,一面是一张表,表头三栏:园内馆藏;社区原址与回迁点;流动。

园内馆藏那一栏,列着东码头牟家的刀、邰老师的画、几样园方制作的东西,门神那一行印出来又拿笔划掉了。社区原址与回迁点那一栏:南区五号楼门厅东墙;南区三号楼东角花圃东头;城里城隍庙,后头括号:不属本园,开放时间以庙为准。流动那一栏只一行:八仙面人,单师傅,正月十五东门外,往后摆在哪儿不定。

表底下一行小字:本表只列愿意列上的。未列者,不是没有。

“这一行是谁写的?”

“我。”魏今生说,“小虞写的是‘更多精彩,敬请期待’。”

他往殿那边看了一眼。

“评估降了一档。集团把园子从市里重点划到区里一般,明年预算砍四成。开幕那一块花出去的,拿我们组今年的年终填了一部分,剩下的,还在算。”他把那摞地图码齐,码了两回,“往后这个园子,就这么大了。”

“殿里——”

“挂上来六截。”他说,“自己拿来的,自己挂的。有一截挂歪了,我想扶,没扶。”

一个带孩子的女人过来拿地图,问殿里有什么好看的。

“大半是空的。”魏今生说,“空的那几格,牌子上写着为什么空。您要是不嫌,进去看看。”

女人愣了一下,笑了,拿了一张,领着孩子进去了。魏今生看着她们走远,低头在一张纸上画了一道。许砚秋看见那张纸上已经画了十一道。

她跟在那母女后头,进殿里站了一会儿。

射灯还是二十四盏,底下还是大半空着。挂上来的那几截,都是拿透明胶贴在台座前头那块小牌子底下的,有的正,有的斜。鲁班那一格,贴的是包德海那一截,背面朝外:修配社,停了。包德海。不。蚕神那一格贴的是盛秀兰那个“不”。关帝那一格,那把刀还横在台座上,刀底下压着老牟写的那张纸,旁边又多贴了一截,两行,一行认,一行不认。

那个孩子站在鲁班的台座底下,仰着脸念:“不。”念完了,回头问她妈:“不什么?”

她妈低头看地图,看了半天,说:“人家不做了。”

孩子“哦”了一声,又跑到下一格去念。

阎罗那一格,白牌子还在:这一格,没有组。许砚秋在那块牌子跟前站了一下,没念出声,转身出来了。


走回安置区的路上,手机响了一下。孙榆发了一组图,九张,题目两个字:正月。

头一张是柴婆婆那把藤椅,空着,椅背上搭一条灰围巾。第二张是一面墙,墙上有一块颜色比别处白,四四方方,像揭过什么。第三张是花圃东头的地,石头只拍进来一个角,大半是土,土上是扫帚的道子。往下翻,一碟砂糖橘,一只空了的红桶,一根竹签上插着个捏歪了的面人。没有一张有脸。

每一张底下一行字。

藤椅。柴婆婆点的头,说别拍她,拍椅子。

墙。牟某点的头,说拍了给他孙子看。

地。甄国富点的头。谭秀英说,石头只许拍一个角。

最后一张底下写的是:这一组拍了十一张,有两张没问着,没发。

评论里有人问这是哪儿。孙榆没回。许砚秋往回翻到那张墙,看了一会儿,没点赞,也没说话,把手机揣回去了。


东门往南,隔一条马路,就是灯市街西段。

腊月里推的。修配社那一排,连着老吕的杂货、对门的米店,一溜平了,围挡上印着效果图,一排新铺面,铺面跟前走着几个画上去的人,穿得都很薄。围挡有一处叫风掀开了一角,从缝里看得见里头的地,碎砖底下压着一截门槛石,一头已经断了。

缝跟前蹲着一个人,是包德海。

“修配社门口那块。”他没回头,听脚步就知道是她,“从前年初开工,对尺,就站在那上头对。一个一个上去站,站不稳的,尺也对不准。”

“要不要跟工地说一声,挪出来——”

“不要。”包德海说,“停了,就是停了。我写的。”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站了两下才站直,“我就是来看一眼,它还在不在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在底下,也是在。”他说,“明年这上头盖铺面,打地基,就不在了。那也是它的事了。”

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往东门那边走了,走得很慢,没再回头。

东段还在。苍口巷观音堂门上贴着封条,封条上印着开春修缮。河沿早就平了,平成一片停车场,今天停满了来看灯的车。

骞桂芝说过,地藏那十七家,有两家没问着,搬走了,一家去了外省儿子那儿,一家不知道去了哪儿。舒家老太太初七跟着儿子走了,四号楼五楼那个窗台空了。许砚秋认得的人里头,有一些,往后在哪一个楼道里也碰不上了。新房子是新房子,楼道是新的,邻居是另配的,电梯一停九楼就不下来。

她在围挡跟前站了一会儿,没往缝里拍,往安置区走了。


天擦黑,安置区一栋一栋亮起来。

南区三号楼东角,甄国富拿着扫帚,把花圃东头那块石头跟前扫了一遍。扫完了,又扫一遍。三楼有扇窗户开着一条缝,开到他扫完第二遍,关上了。

五号楼门厅,东墙那具龛里的小灯亮着,龛前头搁着一碗元宵,是会里的人端下来的,碗沿上还冒热气。柴婆婆坐在藤椅上,跟两个老太太说哪一年元宵,河沿放灯,人挤人,她挤丢了一只鞋,光着一只脚走回家,她娘没骂她,她娘也丢了一只。

东门外头,单师傅的面人摊子支起来了,竹签上插着八个,拐杖,花篮,扇子,一个捏得比一个矮,各是各的样子,没有一般高的。有个孩子要那个瘸腿的,单师傅说那个不卖,那个是样子,给你另捏一个,捏得不一样,你别嫌。

北巷那边,她没去。互助会活动室今天晚上有人,后门开不开一条缝,谁坐在里头,说什么,她不知道。今年没人叫她。她也没去问。

没有哪一处是全的。一处一处,各过各的十五。


五号楼的电梯又停在九楼,许砚秋走楼梯上去。

走到四楼,东户那扇防盗门上,吸着一张纸。

A4 的,对折过,中间一道竖的折痕。左边一个老头,穿一件深蓝棉袄,领口两道杠,胸口一块小牌子,戴大檐帽,帽檐涂得很黑。右边一个女人,扎马尾,怀里抱一只纸箱,纸箱上画了一个箭头,朝上。两个人都站着,脚底下画了一道横线,算是地。

纸是拿冰箱贴吸住的。四块,一块西瓜,一块熊猫,两块是外卖送的,印着电话。

她看着那件深蓝棉袄。领口那两道杠,她认得,父亲衣柜里挂着一件一样的,初一那天他还套在毛衣外头下过楼,有一颗扣子是后补的,颜色不对。

楼上门响了,父亲在楼梯口喊,问是不是她。她应了一声,上去了。


父亲煮了元宵,黑芝麻的,一人六个。煮破了两个,他拿勺子把破的拨到自己碗里。

“四楼那个门上,”许砚秋说,“是谁家?”

“老严家。”父亲说,“严志远。跟我一个车队的,你见过。”

她见过。前年秋天,老宅门口,轮椅。

“他孙女贴的。”父亲说,“铁门,浆糊粘不住。贴了掉,掉了贴,一天掉三回。后来不知道上哪儿找的那几块吸铁。”

他吃了一个,烫,吹了吹。

“画上那件棉袄,”许砚秋说,“跟您那件一样。”

“车队发的,一批。”父亲说,“九几年那一批,蓝的,领子上两道杠。一个车队,冬天一出车,一排人都穿这个,从后头看,分不出谁是谁。老严个子高,帽子老戴不正,从后头看,就他好认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他那件,比我这件旧。他开的是夜班线,穿得多。”

“老严不让她贴。说门神是将军,他是开车的,算不上。”父亲说,“他那个嘴,现在说话说不利索,一句话说半天。说半天,孩子也不听。”

许砚秋没接话,低头吃元宵。

吃完了,父亲把两只碗摞起来,没起身。

“明天,过了十五了。”他说。

她把勺子放下,等着。

“早上六点五十,楼下那一站。”父亲说,“坐过去。我那年怎么走的,你跟着走一回。走到哪儿,我说到哪儿。走完了,就完了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你别带本子。”

“不带。”

父亲点点头,端着碗去厨房了。水龙头开得很大,哗哗的,开了很久。


九点多,她下楼。

四楼的声控灯亮着。一个女孩蹲在东户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纸,脑袋低着,在地上找什么。

“熊猫掉了。”女孩说,没抬头,“滚到楼梯底下去了。”

许砚秋往下走了两级,在台阶缝里摸着了那块冰箱贴,拿袖子擦了擦,递过去。

女孩站起来,接了。个子蹿了一截,头发剪短了,额头上那一绺还是翘着。许砚秋认出来了。

“小满。”

女孩看了她一会儿。“你是那个拍照的阿姨。”

“是。”

小满把纸按在门上,一块一块吸上去。西瓜,熊猫,两块外卖的。左边的老头吸歪了,她往上挪了挪,又往左挪了挪,退后一步看,再挪回来一点。

“我爷爷不让贴。”她说,“他说门神是将军,他是开车的,算不上。我奶奶说贴吧,反正铁门上也贴不了别的。”

“你妈妈呢?”

“跑件。十五单子多,十点才回。”小满拿手指头点了点右边那个女人,“箱子上这个箭头,是这边朝上。我妈说,送快递的,最怕人家把箱子倒过来放。”

门里头电视开着,有人含含糊糊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小满朝门缝里喊:“爷爷,是那个阿姨!”里头又应了一声,还是听不清,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。

小满转过脸来。

“阿姨,我们老师说,门神是秦琼和尉迟恭。我奶奶说不是,从前是守夜的人,后来才变成将军的。”她说,“那我画的这个,算不算真的门神?”

许砚秋看着那张画。

那年在老宅门口,小满也拿出过两张画,问的是门神认不认得她爷爷。那一回,许砚秋举起手机要拍,那道门里挤满了各家的讲法,守夜的,拿刀的,严家两道门里走过的人,一样也没进照片。

今天她手里没有手机。

她想说,馆里门神那一条,写了好几种讲法,没有一种说门上的非得是将军。又想说,馆里那一条,也不是定这个的地方。两句话到了嘴边,她都没说。

“你讲给我听。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画他们两个。”

小满想了想。

“门神是站门口的。”她说,“我爷爷开了三十年车。车门一开,谁上,谁下,他都看着。我妈天天站在人家门口,等人家开门签字。他们两个,是站门口站得最多的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我们家这个门,铁的,谁也贴不住。我就用吸的。掉了,我再吸上。”

许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。是馆里的条目卡本,她这一年一直带在身上,好些张是空的。她翻到一张空的,在头一行写:门神。南区五号楼四楼东户。

“我能把你说的,记下来吗?”

“记了干嘛?”

“记着。往后有人问门神,这一条,是你讲的。”

小满看看本子,又看看门。“那要写我名字?”

“你愿意,就写。不愿意,不写。”

“写。”小满说,“大名,严小满。小,是大小的小。”

许砚秋把她刚才说的,记了三行。记完了,照着念了一遍。

小满听完,说:“箭头那个,你没写。”

她把箭头那一句添上,又念了一遍。小满说,对了。

许砚秋在“讲述者”那一栏,写下:严小满。

写完了,她往下空出一行,什么也没写。

小满踮着脚看。“底下那一行,空着干嘛?”

“留着。”

“留给谁?”

许砚秋想了一下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往后谁也想讲门神,谁来写。”

小满点点头,像是觉得这个说法也行。她又伸手把那块熊猫按了按。

“我妈回来,我叫她看。”她说,“她要是说箭头画错了,我就改。”

声控灯灭了。小满跺了一下脚,灯又亮了。门上那两个人还站着,一个穿旧制服,一个抱着箱子,脚底下一道线。

许砚秋把本子合上,没有拍照,下楼了。


《榆津百神名录》条目 R01-5 铁门上的两个人

  • 来源层级:门神由守门驱祟之图像逐渐演为将军等人物形象、名号多为后起,此一流变属 B 级,见本名录 R01-2、R01-3;以家中长辈与劳动者之像作门上之像,属当代一户之自作,按 C 级记,只记此一户,不作通例。“门神是站门口的”“站门口站得最多”“掉了,我再吸上”诸语为讲述者本人当面所讲,C 级,记后当面念回,讲述者补“箭头”一句。南区五号楼四楼东户、画中二人之衣着与纸箱、冰箱贴四块,属 F 级。
  • 并存异说:其一,讲述者祖父言“门神是将军,我是开车的,算不上”,不认画中人为门神,不许贴,未拦住;其二,讲述者学校所授门神为秦琼、尉迟恭二将,其祖母则说门神本是守夜之人、后来才变成将军——二说见 R01-2、R01-3,本条不据以判画中人算与不算;其三,家中另有长辈以为门上画活人不合规矩(2026 年秋讲述者画同题二像时即有此说),今仍有人这样看。数说并存,本条不判。
  • 本章虚构补白:严小满及其祖父、祖母、母亲;铁门上之画与冰箱贴;元宵夜楼道中之问答,均属 F 级。门神未显形,记录者未见任何异象;本条不宣称此画有守门、辟邪、纳福之效,亦不作此户回迁、产权、成员资格之凭据(见 R01-4 及 2026 年秋严家旧事之处理)。
  • 今日可见:南区五号楼四楼东户防盗门上,A4 纸一张,对折,左绘穿旧公交制服之老人,右绘抱快递纸箱之女人,纸箱上箭头朝上,以冰箱贴四块吸住,常掉,掉了再吸。讲述者言其母若说箭头画错即改,故本条所记为二〇二八年元宵之样,往后或不同。
  • 讲述者:严小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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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作品由 AI 自动生成,情节、人物与地名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人物、机构或事件。